大义觉迷

我想,人类社会的种种制度,从原始氏族到酋邦王政,从帝国官僚到资产阶级专制,一切的这些发生过的社会制度,一个接着一个,其实都是自发的,是“该发生的”,而并不是基于任何人类的判断或选择。在这种条件下看,科学社会主义是人类从历史中做出总结,并对未来进行预测所诞生的一种社会制度,也就是说,它是有史以来人类从历史中真正学到的唯一的东西。即使是在两百年之后,资本主义的一些学者还在沉迷于历史终结论,完全否定历史是一种科学,并不相信人能够从历史中总结规律或对未来做出任何判断。

马克思主义的一个迷人之处在于,它严格地遵循唯物主义,认为物质决定意识。但是它的实践之路却到处都是精神战胜的例子。从爱尔兰到契丹,我们确实听过无数志士高呼共产主义万岁舍生取义,却罕有听到过有人这样赞颂资本主义甚至为它牺牲的。笛卡尔的理性和康德的勇气,几百年前在欧洲最具智慧的人的头脑中生育的东西,似乎比任何物质都更长久。而那些相信资本主义是真理的人,到底是谁呢?他们又有多相信呢?他们是相信资本主义的历史真理,还是它的现实利益呢?

共产主义战士是一个习语。但是相应的,并不存在资本主义战士这一说。因为资本主义所庇护的,并不在阡陌之中或者镰刀锤子之下,不在那些衣褐席麻之人之中,而是那些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的人吧。这就是说阶级的思想必定存在于思想的阶级之中。

从拉美到欧洲,这些资本主义国家正在发生什么变化,资本主义之中是否还能诞生伟大,这是最后一问。尤其是在欧洲,这曾经光彩夺目的人类进步的中心,今天已经是一片沉寂的大陆。欧洲还会有什么进步?这里还会诞生出伟大的新艺术,文学,科学或者哲学吗?历史不会终结,但资本主义会。欧洲似乎停留在发达资本主义阶段太久了。正像是两河文明停留在奴隶制,中国停留在封建制一样,过早进入一个阶段,会阻止它向下一个阶段迈进。

列宁判断,在进入共产主义之前,离开资本主义之后,人类社会将会有一个社会主义的发展阶段。为了避免共产主义的思想崛起,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先后进行了一系列改造,对社会主义进行妥协,解决了一部分工人阶级的要求,建立了福利国家。但欧洲妥协的传统恐怕将会进一步阻止进步的发生。矛盾的总爆发固然被缓和了,但随着第三世界国家的崛起,工业的转移,欧洲的衰落和陷入美国的掌控,矛盾的最终解决的希望也越来越渺小。最差的可能就是陷入中国封建制的末期,一滩死水偶有波澜的王朝周期制。只不过欧洲的周期更短,也更破碎。

当封建制走向尾声,中国和一切旧大陆封建国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终结封建成为资本主义国家,要么坐等被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终结罢了。

作者: 张扫雷

吟游诗人,不时唱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