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想和你玩了

蓝色的桌面上

方格子蛇试图嚼碎四分之二块肥皂

阳光色的窗子下

秃头的理发师 用它半秃的梳子梳着头发

迷彩色蛇先生有点大舌头:我没有牙

你没有什么呀——我没有齿

透明色蛇先生想说点掏心窝子大实话

但琥珀色梳子小姐急着看牙医

昨天晚上小姐您吃的是什么

该是洗发露

但却是漱口水 有可乐感觉的那种

她抢白

粉红色蛇先生喜欢油桃上一寸长的真菌

这可本是故事的背景 怎么灰色蛇先生叫它尾声

好蛇仔蛇先生又不是响尾蛇

 

 

多味

太阳还没晒到脸上,又何必这就起床。

褪色的绿,斑驳的皮,年迈的车。远方的召唤是它尖利又沉闷的汽笛。

戴着耳机,望着窗外,懒洋洋地哼着熟悉的歌。麦田连着麦田。脚下铁轨叮当作响,是我曾期盼的声音。车厢内回荡着一片喧闹的欢乐,回味无声微笑。

陌生的夜空上,乌云倾尽暴雨,遗憾退去。星空袒胸露乳,拉开了雨夜的帘。于是屋檐下,雨水与游人一同信步归去。

邂逅或许是两种回眸之后的对视。到后来,印象中她的身影无比遥远,只有那道目光始终在我眼前,在我眼里。你走来,只是为了与我擦肩而过。

听了三千次的歌,歌词还是没记住。仰望一万次星空,每一次都看到不一样的光。

把音乐调小声。

风有不同的味道,水也是,发呆时的幻想也是。只有我一成不变。

月光下莹莹的雪,好像月光的碎屑。春风不经过这里,它也爱这沉静的夜。

冬至随笔

我最近写不出诗来了。

但我不是很焦虑,如我所愿,只是平淡地活着。日常填满了生活,没有什么值得动笔。

以至于我,几乎不打算写诗了。偶尔内心一阵悸动,也转眼平静如死水之潭。

当我仰望夜空,叠灰叠云,没有星星。随后,低下头,心里也不觉得失望。

行人是我。自在地走着,步伐轻快,漫无目的地左右看看,雪花们变成了雪壳。

风在地面以及地面以上几厘米懒散地卷。冰尘雪屑腾起,随后跌落,带起白色的气流。

快活地迈着台阶,一步三级,两级。偶尔格外平静,会一步一步地走上去。突然我想到那时,在楼梯转角,你我突然四目相对,内心涌起的莫名情愫。

然后我会忘了你。

我是失群的大雁,你曾是射向我的无由之箭。我是抱石的屈原,你是爱抚我的不浮之弱水。

冬天已经过了一半,今日以降,夜将渐短,昼将渐长。

没人找我聊天,我其实是觉得有点无聊的。前一次,我极其想跟别人闲谈,翻过整个通讯录,除了爸妈,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那一瞬间我真的明白自己既是客人,又是游子了。

虽然号称冬至,但是天气居然骤暖。阳光漫散,坚冰为之稍融,积雪忽为积水。眼看着,春天不会远了。

当我垂垂老矣,陷在摇椅里回忆过去时,会怎样地看待这个冬天,以及下个春天呢。

写于冬至前后。

太阳下

铁,泥,金,尸骸

一起埋在土地里

等待破壳而出

而当祖先发现这一片沃土时

他没有想到别的

只是像爱孩子一样地

爱着这片土地

而孩子们却视土地为

母亲——还是别的什么

 

母亲问

谁丢了农具

谁忘了收割

谁掉了首饰

没人回答

太阳晒化了村庄

孩子走了

于是母亲日渐沉默

 

十二月十日倾情献声。录音设备:手机。处理软件:预装录音器。录音棚:寝室。录音对象:我。背景噪声有点儿刺耳。

 

想象山风拂过松树,拂过柏树。

仿佛海水漫过沙滩,湿润每一颗沙粒。

大海老了,被海风挤出皱纹。波浪

搓弄大地的边界,将岩石搅成粉屑。

在千里之外。

 

想念臭咸鱼味的海风拂过大副,拂过二副。

轮机长又喝多了,倒在甲板上蠕动。

海豚刺破水面,摆出优美的

曲线,刺破水面。月夜下,碎镜涌荡如波光。

在万里之外。

 

当诗人开始幻想,时间便停止了。

——直到他诗意阑珊,或者打起呵欠。

在你身边,在你面前。

 

十一月九日。最近在练习动词。

十月七日的诗

我是这世界上

最常见的那种人

把软弱和温柔混为一谈

 

风吹凉了我

便忧心她会穿得太薄

先涌起了一腔热血

也总是自己熄灭

 

不愿说像个少年

只不过是个孩子

得不到的心心念念

最后都变成了

失落时的自怨自艾

 

今天阳光正好

多么想你跟我一起

在这小路上漫步啊

 

十月七日。

十月的话

小时候的愿望,是少儿频道的七点档永远不停。

书店的漫画杂志每天上新。

果汁软糖永远吃不完。

那时我不用考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不幻想未来,不谈恋爱。

说起来,七点档的确永不停歇,但是我已经连电视都很少看了。

漫画杂志一天一上新,但是喜欢的几部漫画已经完结。

果汁软糖吃不完了,在抽屉里干瘪又僵硬。

台灯上积满一层层浮灰,口杯的花纹摩挲得褪色。

一串红依然是花坛里的居民,孩子们的零食。而我已无暇又不屑为之弯腰。

牛仔裤洗了又洗,色号浅了又浅,裤脚早就磨得起线。

书包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我曾经背负的重量。

旧书摆在老地方,散发着腐朽纸张的气味。

劈了尖的钢笔插在笔筒里,笔筒塞在抽屉的角落里。

抽屉的滑轨总没人拉动,差不多将要锈住了。

看着,我问你,回忆是时间的残影吗?

你是会将来与我沉在摇椅里一同回忆,还是会成为将来摇椅里我的回忆?

此致

 

 

在家,相隔千里。十月三日。

同日,列入精选。

月末随笔

这几天来啊,遇到了一些问题,解决了一些问题。

大学的生活如约而至,如期而来。此前的迷茫开释了。随后新的迷茫又袭来了。

走廊的这头是我,那头是她。直线的距离是五十米。实际的距离远得多。

新买了个地球仪,虽然我可能此生不再有机会学习地理了。我把它放在桌角,转动它,仿佛是个拨弄水晶球的巫师。

我不知道鸟都是怎么死亡的。在我的幻想里,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死于飞行途中。飞着,突然坠地。以此免于死在巢穴之中的耻辱。

我知道人都是怎么死亡的。死在床上,是和平年代里大多数人的归宿。但是无论是怎样的盛世,都有人路倒,有人被杀——何况盛世如今遥遥无期。

人又是怎样改变的?是怎样轻易地改变的?是怎样地改变自己的?

昨天有场雨,我不知下在夜里的哪一段。于是今天的街头上,多了许多落叶。至于花,都早已经腐烂了吧。


写于9月27日。

等待时的速写

我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环视。

近处的父亲在哄他的女儿,已经往娃娃机里塞了二十多枚硬币。他的女儿很开心,他于是也是。

远处的两位力工正把垃圾桶推向板车。

男孩的滑轮车滑过。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向我与长椅。

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向远处的父母。

男孩的滑轮车再一次滑过。

两位力工合力将垃圾桶放上板车。

娃娃机那边又响起清脆的投币声。

我坐着,微笑着,继续无聊着。

Me llamo Amos. 9/25.

九月诗句#5 自白

自白

 

九月是紫罗兰播种的季节,

到明年四月便会次第开放。

这之间有秋天的潇潇细雨,

有冬日的冷光、北风跟骤雪。

终于是春风召来花儿的梦。

在起伏的丘陵也在无际的原野,

层布着的是十字的紫花。

远道行路的诗人吟游至此,

总会想念家乡的风物与爱人。

那不妨便从此踏上归程。

既然此心已有所属,

又何必担心歧路与迷途。

 

由她,为她,致她。/  from her ,for her ,to her .写于2017年9月23日之尾,成于24日之初。

 

 

 

 

万象杂想#2

我曾飞越山河湖海,与鱼龙共舞。

我曾刺破沙石,直上云霄,也曾植根壤土,汲取微流。

我曾化作春风,拂过五月的花海。

我也曾化作奔雷,划过北国的寒夜。

一簇火花,一角雪花,一卷浪花,是这浩渺世界的微妙点缀。

我曾见过无数可叹的美景,但也并不曾为它们留步。

因为我在径直地走向前方,那就——明日再会了。


军训放假一天,立刻活过来了。写于9月3日。

万象杂想

(一)

诗是写不尽的。

为这世界无穷多的美,足以让诗人穷尽一切语言里的辞藻。

(二)

大海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挪动没有固定的边界。宇宙在膨胀,月球在移动,季风在吹拂。不然,它何以至此。

(三)

假如身在海中,就不得不随波逐流。除非自重千钧否则,便会趋于倾覆。

(四)

仰望星空,想到宇宙的辽阔,时间的亘久。回过头,再看看地球上人类的争斗与倾轧。心中顿时怅然若失,自觉渺小又可悲。

(五)

丽诗篇的作者,究竟是动人心弦的极致的美,还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诗人呢。

 

十月三日列入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