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暗影

我在童年时代打下一口井,指望它能够供给我此后一生的用水。我投入细沙和木炭,希望它们能够净水;时不时补充修缮,不愿让它干涸或是污浊。

童年时代的一切,当时恐怕只以为是寻常,却能在灵魂上留下几十年的印记。那印记或许正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还会在阴湿的天气里暗自发痒呢。

我对卷尺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恐惧,说来有趣,实际上也的确有点荒唐。幸好我此生几乎没有多少必须要用到卷尺的情境,不然我实在很难想像那得有多局促。

一切的开始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或者上午。那天我爸在修补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早就忘了,只记得我在旁边助拳,原因也只是消遣而已。这段回忆似乎带着滤镜,有泛黄的边缘和低清的画质。总之,他边修着,边使唤我去工具箱里把他的卷尺拿来。我正要去,他却话也不停,说起一桩“趣事”来。

是说我爸之前在汽车修理厂上班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工人们总要用到卷尺,就是那种有韧性的金属质地卷尺。一般来说这倒并没什么问题。但是,那时代的工业制品,总有一种非常结实又着实很粗糙的特质。具体到卷尺上来说,就是它的边缘有些粗糙,加之,一般为了卷得体积小些,都做的很薄,所以几乎像刃一样锋利。终于有一次,一个工人操作不当,在收回卷尺的时候让它缠住了手腕,卷尺收回来了,他的肌腱也全被割断了,手掌鲜血淋漓地挂在手臂上。

我当然没有亲见,却把这个画面诡异地记了这么多年,都多亏了我爸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我当时几乎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手腕的幻痛,又感觉卷尺好像一条盘起的长蛇,正准备咬我似的。

我丢下卷尺回屋写作业了,也或者去看电视了。但是从那之后,每次碰到卷尺,我都胆战心惊,悚然不敢轻举妄动,动作轻柔至极了。

大庆

对于大庆的最早印象,来自童年时期的一首打油诗。这诗现在想来,还挺有意思。

它这么说:“某某某来一回头,吓死一头老黄牛;某某某来二回头,姚明改打乒乓球;某某某来三回头,大庆油田不产油。”其中“某”字者,就是填人名处。孩子们彼此取笑挖苦,往往用这样的打油诗或者顺口溜。笑人者气势连贯,绝无词穷之忧。为人笑者亦只能以类似方式回嘴,不准恼羞成怒,更忌讳骂人还手。诙谐文明之处,与西南一带的斗山歌颇有相似,几乎可以称为文斗了。

小学时的历史课是很晚才开课的,之前有名无实,全由数学老师代上。历史课本是三十二开的小本,厚于其他科目,插画用色艳俗,文字简单。但由于我总喜欢看故事,所以历史课本尤为我所珍爱,每每发到我手上的第一天晚就叫我读完了。

我记得其中关于大庆的部分,是放在开发北大荒的部分中讲的。我那时认识了第一个大庆人,王进喜。

好久好久之后,我才知道王进喜出生在甘肃。但是既然他的生命与大庆联系得如此紧密,他便的确是大庆人了。这应该也是他所坚信并引以为荣的。

彼时,我对大庆的印象不同于其他的东北城市。我断定大庆坐落在一片沙漠戈壁之中——像中东的那些产油城市一样。至于为何照片中的王进喜穿着棉袄,我猜测是沙漠冬夏温差极大之故。但与其他产油城市不同的是,大庆应该比较贫困。因为课本上的描述就是“栉风沐雨,以启山林”的那一套。草创的艰难,让我在时空上广而化之了。

小学往后,高中之前,我没听说过大庆的什么消息。只是偶尔,这个名字会在一些天气预报里一闪而过。那天大庆的天气如何,我自然不感兴趣。但想想,我曾了解过吹过哪里的风和飘过的雪,这之间相隔数百公里,好几年,故此尤为我所讶异。

高中时候我对大庆的了解增进了不少。但是增进的程度和世界其他重要城市仿佛。文科的学习还是会让我对这样一座名城的方方面面有点了解的。虽然那了解也仅限于历史老师的闲谈、政治课上的举例和地理试卷的分析题里。我没想到,将来有一天,我真的会和她相遇。

我常常反省,每每近为自责。遗憾于过去的盲目,又不愿后悔那时的选择。我觉得与其称之为冲动,不如称之为错误的选择——总之,我进行了一段短暂又失败的恋爱。

就它的性质而言,也可以视为尝试。我尝试恋爱,试图将我的幻梦落成现实。就它的结果而言,我失败了。此前我从没有经受过让我痛苦了如此之久的失败。

我不知道她是否生在大庆。但是她既然在我心里,与大庆密不可分。我就姑且鲁莽地把她视作大庆人吧。我随后去了大庆。

大庆给我的感觉是两面的。我感受到了社会主义伟大理想曾真切绽放过的光芒、荣耀和伟力。斑驳的疗养院墙皮,积雪的炼油厂房顶,荒芜的大油田,又轻轻地触到了我的心。

我去到她的学校,坐了那一列公交,想想着也真地走过了她来时和归去的路——这就够了,已足够告慰过去的我和我的爱。

我喜欢她的名字。大庆,虽然是新城,却又有着这样一个古拙的呼号。愿你在风雪之中安睡,不必顾虑南方的阴雨天。

 

今年的人与物与事

看到空间同学里转的说说,说今年经历了很多。想想也是。

高三最早的几次模拟考试,我其实已经印象模糊了。但是总记得我成绩一次比一次高。我虽然不能说压榨了全身力气,但也可以说努力了一回。

百日誓师,我记得还挺清楚。因为我主持时失误了。那天下舞台时,我跟老庄说,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咱们最后一次在这儿合作了。当然可能日后我你二人功成名就,依然会有机会再来这里。但是短时间,中期内是不行了。

之后是高考。不管我考得如何,我如今是在这儿了。总应该也还是可以的。

高考那两天,我妈说想去场外等我。我拒绝了。一个人去一个人回,还挺冷的。

第二天去的时候我记得迟同学哭了。班任抱着她,安慰她。那天早上还下了雨。当时我还,“嗨呀,怎么年年高考都下雨。”

最后一场,我出来了,其实没什么很大感觉。只是望着天,舒了口气。天晴了。至于是什么时候晴的,我并不是很清楚。

之后是超级漫长的假期,还有焦心的等待。

这之间,我们全班聚会了两次。有人哭了。我倒是还好。聚会,离散。总是这样的。

突然有一天,谁来着,是超然吧,问我查成绩了没。我惊,说,没到时间啊。她说是提前公布了。但是我始终刷不进那个网页,最后还是她帮我查的。

我妈当时在厨房。我进去说我分数好像还行。她的表情我很难忘。

后来报考的糟心事就不说了。

来吉大,我妈想送我到这儿。我又拒绝了,说要一个人来。后来爸他说我一上火车我妈就流泪了。

但当时我颇有游子出乡的感觉。大包小包,拎着背着。先是写了两首诗,又跟俩大婶聊了会儿天。

到了之后一顿忙乱。下了校车就吐他妈的,我明明已经很久不晕车了日。

第二天夜里跟室友愉快地拉起骚瓜,开了卧谈会,聊到后半夜。

之后就是军训了。

大学的军训将是我永世难忘的一段日子,二十多天里真的发生了很多。

我曾拥有过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在十月二十五日写下这一篇,并且设置为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发表。希望那时我能,至少是部分地得偿所愿。我也会奋斗的。

十一月二十五日更新以下。

距我写下前一部分,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又发生了很多。

还有一个月,我不知道还会怎样。

十二月二十四日更新。

看来这篇要当成今年结语了。

有时我极其地渴望去爱,甚至不惜欺骗自己的感觉。我知道这似乎不太对,但是真是挺难割舍的。然而割舍之后,心中郁郁不安,似有所念。

勿念勿念,岁岁平安。

有时候真的是挺迷茫的吧。我想倾诉,但欲言又止。攀登到精疲力竭的时候,如果有人拉我一把,我固然可以登顶。但是,自己休整,蓄力,之后一跃而过,这种感觉是会不同的吧。那就暂且独自坚持奋斗吧。

偶尔跟朋友聊天,谈到高三时事。突然说:“那不就是上半年的事儿嘛。”我愣了半晌。是哎,上半年的事儿。但是,的确恍如隔世。我记起上一个元旦,记起百日誓师,记起每个难忘的日子。

而我发现那些难忘,其实差不多都被我忘掉了。

我最近甚至提不起玩游戏的劲头。我以前想,我以前说,我永远喜欢玩游戏。但是真的有点累了,连诗都不是很有兴致写了。

我喜欢可口可乐,不喜欢百事。

越来越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走。每条路我不仅看不到尽头,看不到方向,连入口都没处寻觅。

会去再试着谈一场恋爱吧,等春天来到。这个冬天,就这么过去吧。

冬至随笔

我最近写不出诗来了。

但我不是很焦虑,如我所愿,只是平淡地活着。日常填满了生活,没有什么值得动笔。

以至于我,几乎不打算写诗了。偶尔内心一阵悸动,也转眼平静如死水之潭。

当我仰望夜空,叠灰叠云,没有星星。随后,低下头,心里也不觉得失望。

行人是我。自在地走着,步伐轻快,漫无目的地左右看看,雪花们变成了雪壳。

风在地面以及地面以上几厘米懒散地卷。冰尘雪屑腾起,随后跌落,带起白色的气流。

快活地迈着台阶,一步三级,两级。偶尔格外平静,会一步一步地走上去。突然我想到那时,在楼梯转角,你我突然四目相对,内心涌起的莫名情愫。

然后我会忘了你。

我是失群的大雁,你曾是射向我的无由之箭。我是抱石的屈原,你是爱抚我的不浮之弱水。

冬天已经过了一半,今日以降,夜将渐短,昼将渐长。

没人找我聊天,我其实是觉得有点无聊的。前一次,我极其想跟别人闲谈,翻过整个通讯录,除了爸妈,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那一瞬间我真的明白自己既是客人,又是游子了。

虽然号称冬至,但是天气居然骤暖。阳光漫散,坚冰为之稍融,积雪忽为积水。眼看着,春天不会远了。

当我垂垂老矣,陷在摇椅里回忆过去时,会怎样地看待这个冬天,以及下个春天呢。

写于冬至前后。

想象山风拂过松树,拂过柏树。

仿佛海水漫过沙滩,湿润每一颗沙粒。

大海老了,被海风挤出皱纹。波浪

搓弄大地的边界,将岩石搅成粉屑。

在千里之外。

 

想念臭咸鱼味的海风拂过大副,拂过二副。

轮机长又喝多了,倒在甲板上蠕动。

海豚刺破水面,摆出优美的

曲线,刺破水面。月夜下,碎镜涌荡如波光。

在万里之外。

 

当诗人开始幻想,时间便停止了。

——直到他诗意阑珊,或者打起呵欠。

在你身边,在你面前。

 

十一月九日。最近在练习动词。

没说的话

那一刻我在想些什么?

 

仿佛在做函数强化训练卷,

脑子里闪过海子跟聂鲁达。

但是最终只记起他们的脸,

忘了也没抓住他们的诗。

 

像是山风,漫无目的地

拂过又拂过山冈和山冈。

 

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又想说些什么。

 

最后也只好强作镇定,

镇定又迷乱,

擦去泪花假装

没有流泪,没有流泪。

 

今夜你是我灵感所在,

是我灵魂所在,

是我所在。

反思

今天在上选修的教室里,我拉开门。门外有两个女生往里走,我就停住,等她们进来。她们走过去,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笑笑,说:“谢谢你,你是绅士。”

本来没什么的,但是听到这句话,突然间有种强烈的情感就爆发出来了。

那瞬间我想起我的老朋友,萨图庄。我印象很深刻,曾有一次她当面对人夸我说我很绅士。她谈话的对象是我的另一个老朋友。当时我没插话,只是笑笑,像这次。这两次的感觉是一样的奇异。

大多数时候我尽力表现得有礼,这是从小我妈妈的教导——我相信很多人都曾受过这种教导。我从妈妈那儿得到的不止这个。

我受了良好的超越阶级的教育,从小到大。一方面,我有很强的智力跟记忆力(这也是妈妈的礼物);另一方面,我妈妈总是尽她所能地教育我,给我受更良好教育的机会。

打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天里蜷缩在透风漏雪的低矮平房里时我就明白,我是不会被打败的了。我受了无数的冷眼,吃了很多的苦头,我是底层劳动民众的儿子。我从泥土中来。

我觉得自己强而有力,有知识,并且将持续地有知识。我有优势,对绝大多数人。只有受过跟我一样多的苦的人才会真切地明白——但他们大多已经被打败在泥土里了。

我自豪,又骄傲。我知道我在很多方面有天赋,能做好很多事。而我知道我自信于自己的自信来源于自己。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是以怎样的想法,在贫穷得无以复加的时候仍然首先教会了我礼节。

有了礼节,终于就可以表现出自信跟骄傲了,这倒是我深切明白的。

不能失去礼节,或者风度,真的。

顺便一提,那节选修让我翘掉了。因为我走错教室以至于迟到,又已经没了座位,所以干脆就溜走了。

大学之前我诚惶诚恐,觉得有必要收敛一下。因为总听得别人说能人到处有,人外有人——直到我拿到我的第一个A+。那一刻我就“啧,又是这样。”

我的自信是被惯出来的。毕竟大家总都那么水,我也不太好意思更弱了。

说得好像我一直第一似的。

以前我是很强,现在我想最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好多天前做过一个心理调查,今天突然通知说我心理有问题需要单独辅导。

我看见结果是“强烈心理危机,有自杀倾向。”

这倒是没有,主要是因为我怕死。

心理咨询师询问我时,我就说我是瞎填的。其实我的确认真填了,但是不想扯皮废一番口舌,所以只好出此上策。

大多数时候我的心理都特别积极,真的。我相信大多数事物趋于良好,冬天只是下一个春天的前奏。但是,当我不能停下这一场秋风或者让她爱上我时,我的确是有点忧郁的。

十月十二日。

十月的话

小时候的愿望,是少儿频道的七点档永远不停。

书店的漫画杂志每天上新。

果汁软糖永远吃不完。

那时我不用考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不幻想未来,不谈恋爱。

说起来,七点档的确永不停歇,但是我已经连电视都很少看了。

漫画杂志一天一上新,但是喜欢的几部漫画已经完结。

果汁软糖吃不完了,在抽屉里干瘪又僵硬。

台灯上积满一层层浮灰,口杯的花纹摩挲得褪色。

一串红依然是花坛里的居民,孩子们的零食。而我已无暇又不屑为之弯腰。

牛仔裤洗了又洗,色号浅了又浅,裤脚早就磨得起线。

书包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我曾经背负的重量。

旧书摆在老地方,散发着腐朽纸张的气味。

劈了尖的钢笔插在笔筒里,笔筒塞在抽屉的角落里。

抽屉的滑轨总没人拉动,差不多将要锈住了。

看着,我问你,回忆是时间的残影吗?

你是会将来与我沉在摇椅里一同回忆,还是会成为将来摇椅里我的回忆?

此致

 

 

在家,相隔千里。十月三日。

同日,列入精选。

我与童话

童话,大名叫儿童文学,字面意思就是“对儿童们说的话”。

我小时候,最小最小的时候,是听我妈给我讲童话故事。我妈拿着书念,我就听。这份回忆是挺温馨的,可惜故事我大多已忘记了

长大了一点,就开始自己看,大概就是《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这两架马车。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看的这俩都是删减本,不光删减,还被编辑们篡改得不行。所有“不适合低龄儿童阅读”的内容都消失了。

反正呢,我回忆里的我看过最早版本的这两大童话,都是王子跟公主,还有穷男孩跟小公主的美好故事。但是因为没有比较,一直到很晚我才明白这两部童话本来并不是我记忆力的那两本。

后来我又看《一千零一夜》,这个我买过两本,另一本是用了它的别名:《天方奇谭》。

这俩本来应该是一本书的两个名字。但是奇异的是我开始时毫无察觉:因为这两本是采自不同译本,又被各自的编辑删改,内容已经相去甚远了。再加上我当时的辨别力也不高,还没有想到将它们对比,所以我高高兴兴地为“一本书”花了两份钱。

至少花了两份钱是真的。

《天方奇谭》或者叫《一千零一夜》中不少故事我不喜欢看。各看了一遍就收起来再看了。

后来我又在地摊上淘到了一本《童话大全》,视之如珍宝。这本童话书是硬质精装版,还有缎带做书签,配图采用了精致的铜版画风格。我在这里看到了完全版的《海的女儿》跟《丑小鸭》。

这本童话集里把《海的女儿》译作《小人鱼》,一直到初中在课本里学到时我才知道我看的《小人鱼》就是大名鼎鼎的《海的女儿》。

当我看到小人鱼变成泡沫的时候,先是目瞪口呆,之后慢慢就哭了出来,不忍卒读。我在这时第一次接触到了悲剧。就算文章最后说小人鱼也能有永恒的灵魂,我也非常难过,如果她不能跟王子在一起,就算是永恒的灵魂,恐怕也不是她所热爱的。

至于它跟《丑小鸭》为何没有收录在我看的第一个版本的《安徒生童话》里,我已在上面说了。

小学最后两年,我开始看郑渊洁的《皮皮鲁和鲁西西》这个系列的童话。它们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对“童话”这个词的认知。

时到今日,回过头来,我觉得,似乎是这个系列的童话启发了我去独立地思考。我开始思考那些原来被我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跟物,也开始了我的叛逆期。

我还记得小时候无意中用铁丝直接连通电池的正负极时的欣喜若狂,觉得我掌握了真理,觉醒了超能力。之后拿起扫帚,披上床单,举着电池,觉得自己注定是世界之王。

思考也是这样。当开始思考之后,想明白了一点,再看看周边的同龄人,就觉得幼稚可笑,觉得自己比他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于是最开始的思考就催生出了自负。

但是我要感谢郑渊洁。想了一点总比什么都不想要来得好。

《皮皮鲁和鲁西西》我买了很多本,收集完成度应该仅次于《龙珠》系列。可惜后来散失了好几本,给我心痛坏了。

后来脱离了看童话的年纪,也就很难再跟小时候一样,虔诚安静地蹲在书店去翻故事书了。

前几天收拾行装时,无意间翻到了我的那本《童话大全》。它置诸暗室多年,正两面都是一层灰。我拨开缎带,看到了十年前我最后合上这本书前看的那篇故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我接着翻到小人鱼化为泡沫的那段,泛黄的书页上泪痕犹在。我像是捧着镜子,透过书页,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小男孩。

 

十月三日列入精选。十一月六日除名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