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今天、明天

人类的历史,对于地球来说是极其短暂的;对于整个宇宙来说,更不过是微尘上的一瞬。但对我,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又何其辽阔、何其浩渺。这辽阔与浩渺,最后竟不可捉摸到了一个虚幻的概念的地步。

至于我自己,不过是万万千千普通人中的一个。诚然,我属于比较聪明,比较有天赋的那一些人。但相对于我们历史上的这许多天才人物,我只分得了那半斗中的些许。这些许,或许还有缩水或者被人蔑视的可能。

说起我们的过去,它是那样的漫长。所以我可以不太大胆地猜测,我们的未来也不会在近处的某天戛然而止。

我们又知道,这世界各时各地的英雄人物不可胜数。那样,像我,就不用冲到时代的最前沿去筚路蓝缕地探索。

于是我,七十亿分之一,可以安然地处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时间和地点里。

说实话,小时候,我曾希望追随英雄们干一番再造天地的大事业,甚至偶尔也曾幻想做那把持巨轮的舵手。但是,我不过只是七十亿分之一,我真心做不来呀。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可能还颇为庸常。我自以为有时精妙的诗笔,或许终究也没人能得到共鸣。的确,我不甘,但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我还不是这七十亿中靠后那一部分。我年轻,身材中等,样貌不丑,才能不俗,有爱我的父母家庭,有我爱的女孩在这世界上。

我刚通过了有史以来最浩大的考试,我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我在努力学习,我会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我可能会到世界各地出差,我会中产,我会娶一个美丽又有趣的女人,我会跟她蜜月旅行,我会生下孩子,我有机会为后代向上流社会铺路,我会老去,我会升职,我会退休在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会跟她牵着手慢慢遛弯,我会安详地去世。

这就是我的一生了吧。没有波澜壮阔,只有波澜。但是我居然感觉还不错。

因为这真的还不错。

假如消弭掉了的雄心壮志能换来这样的幸福,我也会挺开心的吧。

明天早上起来以后,我还是会关心政治,关注环境与气候,关心科技的前沿动态,关心恐怖主义的发展态势,关心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人们。

但是未来究竟如何,仍未可知。

 

十一月二十二日。

我的伙伴们

“茄——子——”

“咔嚓。”

左下角是几支笔。左二的英雄382是初中买的,笔盖侧阴刻“for her”。左三是百乐88g,之后是78g,Lamy AlStar,百乐78g+。

中间是几把小刀,维氏猎人,维氏佩剑,维氏哨兵,还有三刃木7132。

买哨兵的时候我正失恋,于是根刻了“her apathy”两个词。

三刃木伞绳自己缠的,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见人。但说起来这柄直刀出乎意料地锋利,比维氏的主刀要快得多。


还有多用途斧,多用途钳,各型角扳,各型花刀。最右下是百倍镜。

忘了说背景是几张勇士系列砂纸,买来磨刀的。但是先拿来打磨了一番钢笔。百倍镜正好派上了用场。

接下来是我的一部分edc。

右下是我很喜欢的swiss+tech出品的19in1随身工具,虽然我还一次没实操过。但是无聊时候可以拧来拧去地把玩。最上的是随身签字笔,当然是满怀恶意的那个版本。

小时候的梦想(之一)就是买一把瑞士军刀。这可能是我到现在为数不多实现了的梦想。

话说回来,虽然我挺喜欢78g+的透明版本,但是凌美的铝合金手感真是爽爆。日常学习就用着Lamy,写汉字的时候才会想起百乐……

 

十一月十四日。

谈本性

人之初。

这是中国哲学史上一大论题。不少哲学大家从纯哲学、社会学的角度上探讨了这个问题,又趁机夹杂私货输出自己的政治主张。

历史上这么执着地争执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并非单纯的学派之辩。

但是当现代生物学引进之后,还在天真地纠结这个问题者,那就有点儿憨了。

人之初,性本什么?

直接思考这个问题,那就是默认了人有“本性”这个东西。

本性是什么?它存在吗?解释回答不一,还需要分类讨论。

如果将本性作本能解,按现代科学来说是不值得讨论的。因为本能是无关善恶对错的。更因本能成于善恶这个概念为人所定义之前。

如果将本性作人性解,这句话又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人先天只有兽性,人性是后天在社会生活中逐渐培养加强的。人之初,无人性。又何谈其善恶?

作生性解,那就跟上面的重复了。

我比较赞成告子的想法。人生来就有的一切都无关善恶。

但是深层地说,本性这个东西定义不清,就很缺乏讨论的价值。因为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古人所谈本性在一定角度上并不存在。自然就无所谓善恶了。

十月十四

怎么会有烤地瓜这种东西?

冬天里瑟瑟发抖地步行时闻到那股焦香,简直想回乡种一辈子地瓜吃一辈子地瓜了。

然而,其实,并不好吃。最后枉费了十几块钱,不过是为了埋在袋子里深深地嗅一嗅这甜蜜的香气而已。

朋友圈里空间里每天都刷过大家的生活。看到大家都那么积极又充实,我有些汗颜。我既不想参加学委,也不想加什么社团——也的确这么做的。

昨天跟学长们聚餐,收集了不少情报。听到这几年全国的本专业博士也只有几人,我惊诧极了。每年一万多本科生,两百多硕士,最后只有七八个博士。也是怪不容易。

又谈到交换跟工作。交换我不太担心,不至于公派的名额都沾不上。说到工作,四年之后具体怎么样现在也很难说。总的情势肯定是严峻的,但是跟我也关系不大。

回来的路上想了不少,做了几个决定。

明天有一堆破事不得不做,今天得把作业搞定。

又听了几个版本的喀秋莎,但是都跟我之前听的版本不一样。有的歌词不一样,有的连曲调都差。

大家都过得不太容易,而且将持续地不容易。但是横向地对比一下,我们也还好吧。

专业课课程略紧,连着一上午四节精读也是上得我意乱神迷。

跟室友谈了很久的教育问题,最后也没啥结论。大家都不是很容易地考到这儿,也都满腹牢骚。但是,毕竟都是昨天的事儿了。

西班牙阅兵也是有趣,有种“果然是西班牙”的感觉。

停水两天,我已经猜到结局了,过程也不会差的malmalmal。

没啥了。

反思

今天在上选修的教室里,我拉开门。门外有两个女生往里走,我就停住,等她们进来。她们走过去,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笑笑,说:“谢谢你,你是绅士。”

本来没什么的,但是听到这句话,突然间有种强烈的情感就爆发出来了。

那瞬间我想起我的老朋友,萨图庄。我印象很深刻,曾有一次她当面对人夸我说我很绅士。她谈话的对象是我的另一个老朋友。当时我没插话,只是笑笑,像这次。这两次的感觉是一样的奇异。

大多数时候我尽力表现得有礼,这是从小我妈妈的教导——我相信很多人都曾受过这种教导。我从妈妈那儿得到的不止这个。

我受了良好的超越阶级的教育,从小到大。一方面,我有很强的智力跟记忆力(这也是妈妈的礼物);另一方面,我妈妈总是尽她所能地教育我,给我受更良好教育的机会。

打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天里蜷缩在透风漏雪的低矮平房里时我就明白,我是不会被打败的了。我受了无数的冷眼,吃了很多的苦头,我是底层劳动民众的儿子。我从泥土中来。

我觉得自己强而有力,有知识,并且将持续地有知识。我有优势,对绝大多数人。只有受过跟我一样多的苦的人才会真切地明白——但他们大多已经被打败在泥土里了。

我自豪,又骄傲。我知道我在很多方面有天赋,能做好很多事。而我知道我自信于自己的自信来源于自己。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是以怎样的想法,在贫穷得无以复加的时候仍然首先教会了我礼节。

有了礼节,终于就可以表现出自信跟骄傲了,这倒是我深切明白的。

不能失去礼节,或者风度,真的。

顺便一提,那节选修让我翘掉了。因为我走错教室以至于迟到,又已经没了座位,所以干脆就溜走了。

大学之前我诚惶诚恐,觉得有必要收敛一下。因为总听得别人说能人到处有,人外有人——直到我拿到我的第一个A+。那一刻我就“啧,又是这样。”

我的自信是被惯出来的。毕竟大家总都那么水,我也不太好意思更弱了。

说得好像我一直第一似的。

以前我是很强,现在我想最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好多天前做过一个心理调查,今天突然通知说我心理有问题需要单独辅导。

我看见结果是“强烈心理危机,有自杀倾向。”

这倒是没有,主要是因为我怕死。

心理咨询师询问我时,我就说我是瞎填的。其实我的确认真填了,但是不想扯皮废一番口舌,所以只好出此上策。

大多数时候我的心理都特别积极,真的。我相信大多数事物趋于良好,冬天只是下一个春天的前奏。但是,当我不能停下这一场秋风或者让她爱上我时,我的确是有点忧郁的。

十月十二日。

辛亥革命纪念

为文之心也久矣。今值大革命百有六年之际,作文谨述,虽有不工,表陈亦足。

思厥先辈志士,栉风沐雨,筚路蓝缕,山林皆赖以启。

当是之时,内外横流,国基动摇。家有腐朽之梁柱,邻有觊觎之恶徒。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民众遽然惊醒于五千年之旧梦,愤然挣脱其两千年之枷锁。

于是,海内外英雄豪杰并起。复诸夏,诛暴秦,固国本,振人心。一夫高处,天下向往。旌旗挥舞,枪炮鸣放。其年月日,国人暴动中国,冠冕弃置无地,宫苑辟为公园;革除天命,代之民意;共和行政,约法三章,曰:敢有帝制自为者,天下共击之。

于是帝国倾覆,土崩瓦解;民国成立,金声玉振。胡尘一清,汉道得伸。故千里无毡裘之域,亿兆同华夏之心。

此后经年,神州陆沉。杂夷丑类,蔑中国之德。高、文宿愤,上下摅之。鹰扬之校,前仆后继,虎贲之士,死不旋踵。故此倭寇授首,强虏就擒;六合一于区宇,四海趋于升平。

由可少慰烈士之魂矣。

虽然,革命亦未至于成功。往视寰球:琉台不守,三韩为墟。东夷掣肘,西洋不臣。此正武帝太宗之忧也。

所幸,当帝制时,肉食者独谋其事;共和既遂,民得自主,乃共纾之。有万万人为之,何事可以不成?

共和之维持,吾人之责。国家之复兴,天下皆与力焉。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世界,乃吾人吾国之舞台也。

百年以来,转瞬而已。然沧桑之变,颓起之事,几多哉?帝国支离,联盟分析。一国之亡也速;一国之兴,几世几人为之?

吾人吾国处其时其地,犹士之战,唯持戈警视而前而已矣。

回乡偶书

离家不久又不远,乡愁似乎未浓。

在网上订错票了,客车只到老家下辖的一个镇里,我就只得又换车到县区。

整四个小时,没走高速路,中间还有一段村村通的水泥路,颠簸得让我怀疑人生。

我刚下客车,扶着电线杆呕吐完之后,便兴致勃勃地买了两碗煎粉(故乡的特产)——但是并没有记忆里的好吃。最后也只吃光了一碗,像以前一样。

之后睡了几个点儿,醒了之后吃了三袋辣条、六杯果冻、两袋牛奶、一个石榴、一包饼干。嗝。

好像我昨日出门,今日便回来了似的。

总而言之,没什么返乡的感觉,倒是还挺怀念寝室里跟室友拉瓜扯皮的时候。

中秋之后就走。

又买了几块铅活字……可能会当作钤印?

 

十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