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南京

南京。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金陵的繁华跟建康的峥嵘。

然而繁华在夜幕之前,峥嵘在夜幕之后。夜幕降临时,南京只有一片黑暗。

幸而黑暗之中,每每有人秉灯前行。不然,要是黑夜连着黑夜,那街上会始终空无一人。

“大家都睡着了吗?大街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那天南京成为坟墓。后人们在上面修建了金的陵。

今天的南京,是新的城。而这历史的厚重不在于它的身上,在名字里。

我还没去过南京,但那不过是“终有一天”罢了。我们每个人都会去的,终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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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的诞生

我有羞于启齿的困惑。

在这样的地方。“爱我。”

她说。

但她,却从不爱我,不爱

我们每一个人。

因为她是神,是创造者;

是母亲,是爱人;

是仇敌,是黑暗。

 

她是万物起源的土地,

我们是她的人民。

 

直到那一束光破开胸膛,

把她搅碎,把她融化。

——掺杂进我们的爱与恨。

而我们就是这唯一的炬火。

是壤土之上、穹盖之下,唯一的光。

 

我们的国家,于是在那之后诞生。

 

一个月前动笔写这篇,今日始成。

二谈刑

不久之前,我写了一篇杂谈,《谈刑》

我说我反对废死。今天我再一次坚定了这个理念。

首先我要重申我在上篇里提过的几段观点:

  •  受害者所无辜遭受的戕害,必须被抵消。
  • (而)当施暴者施加的戕害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的程度时,死刑就是唯一的手段了。
  • 他的悔改,固然可喜。但他的过错已经铸成,并且无法弥补,那悔改又有谁可以来接受并且给予原谅?
  • 只有受害者有权利原谅施暴者。若施暴者自己断送了受原谅的机会,我们作为旁人,只有维护公义而已。
  • 公义就在于施对等之惩罚于施暴者,一以抚慰受害者之家属友人,二以警示蠢蠢欲动之人,三以维持社会之契约。
  • 终结一个罪恶累累的生命,是为了其他的生命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 强留一个应该受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幼儿园竟然会变成集中营,而这集中营竟然会变成修罗场。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如果今天,在这个新社会里,恶人依然皆能苟活,那就请让这个民族灭亡吧。

悲恸固然值得动人,但是在这之后,必须忍着痛苦现实地看,看看问题在哪里:

首先在千疮百孔的幼师的培训、选拔、任用、监督、审查制度;其次在无论如何也洗不脱罪名的败类;再次在监管能力堪忧的家长。

怎么解决?肉食者尸位素餐已久,利益牵扯萦绕,加之改变这惯性的阻力又大。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但幸好我的国家还没到要我来出主意的地步。现在我只希望政府真的如其所说那般在乎民意,又真有那素来自夸的决断力与执行力。如果能借这次举国震动的机会真能有所兴革,那不知道多少孩子得维赖以保全。

没有吃过孩子的人,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十二月十三日更新以下:
事情发生近一个月了。先前是那么热门的话题,那么能够引发人们的讨论,现在是没人关注了的。
这事态迂回曲折,谁是谁非,不是我能够搞明白的。我近些年很是不解中宣部的无能,这次才觉得明白一些滋味了。
人们不是一直默然漠然地活着的。不然,七十年前,一百年前,又何以成功?
统治者举起了刀子,人们就走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条路眼看是走不下去了。

谈刑

刑是法的执行手段。

而法,是人类的社会跟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的必然产物。法产生了,基于法的刑也就被定义了。

恶法非法,恶刑非刑。恶法违背正义,恶刑违背法律。

理想状态下,刑与法相对应,而法则与社会的约定俗成的公义对应。

但事实上我们也必须看到并且已然看到,囿于我们所处的社会历史阶段跟体制意识形态之局限,在现阶段,我们国家的法有时背离正义,刑有时也与法不相称。

死刑则是愈发被质疑的一部分。

或称死刑剥夺了有罪者改过的机会。

或称死刑剥夺了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权利。

或称死刑可能基于非正义的理由或者错误的判决。

法是社会契约的书面存在形式。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契约的天然订立者,维护者,以及受约者。

违背了契约,就要受契约所预先规定的条款追责。只要这条款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并且明确地预先注明,那这追责是无可厚非的。除非你反对这契约——违约本身就是这一心理的体现。

既然某人反对社会中大多数成员所订立的契约,那除非再订立新的契约,否则此人便要受惩。

在这惩罚之中,对等是最重要的原则之一。

这当然已经不再是牙牙眼眼的野蛮的基于肉体层面的等态复仇。但是,受害者所无辜遭受的戕害,必须被抵消。这抵消可以是强加给施暴者的刑与罚,也可以是施暴者的主动悔改与补偿。

然而,当受害者将永远不能从施暴者获得足够的补偿时,施暴者就唯有接受刑罚,以抵消所施与的伤害与对我们社会契约的破坏。

而这时,这刑罚的程度,就是必须仔细衡量的。

这是为了避免施暴者接受溢出过量的惩罚,从而进一步破坏社会的契约。

死刑就是最终的手段了。不应存在比死刑更加深度的刑罚。但死刑也必不可少。

当施暴者施加的戕害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的程度时,死刑就是唯一的手段了。

终结一个罪恶累累的生命,是为了其他的生命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当然,无限期监禁也和死刑一样,足以避免其他社会成员受到进一步伤害。

但是强留一个应该受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悔改,固然可喜。但他的过错已经铸成,并且无法弥补,那悔改又有谁可以来接受并且给予原谅?

只有受害者有权利原谅施暴者。若施暴者自己断送了受原谅的机会,我们作为旁人,只有维护公义而已。

公义就在于施对等之惩罚于施暴者,一以抚慰受害者之家属友人,二以警示蠢蠢欲动之人,三以维持社会之契约。

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趋势来看,死刑是逐渐减少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需要减少到零。

我们所急需的,一是确保程序正义,不至于使法为人所用;二是趋于事实正义,不至于使无辜者遭难。

死刑的减少是大势所趋,但是,这个大势是与一国一地的实情相符的,而不与国际横向对比相关。

现在来说,我真的希望死刑会减少,但是的确不希望它会消失。这是我现在的想法,随着主客观条件的变化,这想法可能也是会改变的吧。

辛亥革命纪念另附文

为文之心也久矣。今值大革命百有六年之际,作文谨述,虽有不工,表陈亦足。

思厥先辈志士,栉风沐雨,筚路蓝缕,山林皆赖以启。

当是之时,内外横流,国基动摇。家有腐朽之梁柱,邻有觊觎之恶徒。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民众遽然惊醒于两千年之旧梦,愤然挣脱其五千年之枷锁。

于是,海内外英雄豪杰并起。诛暴秦,复诸夏,固国本,振人心。一夫高处,天下向往。旌旗挥舞,枪炮鸣放。其年月日,国人暴动中国,冠冕弃置无地,宫苑辟为公园;革除天命,代之民意;共和行政,约法三章,曰:敢有帝制自为者,天下共击之。

于是帝国倾覆,土崩瓦解;民国成立,金声玉振。

此后经年,神州陆沉。维公仆尽责,战士效死。故此倭寇授首,强虏就擒;六合一于区宇,四海趋于升平。

由可少慰烈士之魂矣。

虽然,革命亦未至于成功。往视寰球:琉台不守,三韩为墟。东夷掣肘,西洋不臣。此正武帝太宗之忧也。

所幸,当帝制时,肉食者独谋其事;共和既遂,民得自主,乃共纾之。有万万人为之,何事可以不成?

共和之维持,吾人之责。国家之复兴,天下皆与力焉。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世界,乃吾人吾国之舞台也。

百年以来,转瞬而已。然沧桑之变,颓起之事,几多哉?帝国支离,联盟分析。一国之亡也速;一国之兴,几世几人为之?

吾人吾国处其时其地,犹士之战,唯持戈警视而前而已矣。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谈库尔德

库尔德人是承受压迫已久而刚刚发出声音的“新生”民族之一。

诚然,作为一个名词,“库尔德”历史悠久,并且承载着写在史书跟血液里的不少荣耀。但是,作为一个实体,库尔德人又的确是幼稚并且孱弱的。

他们在同多方敌人的斗争中渐渐地成熟,并且在这一历时数十年的过程中逐步锻炼为中东地区的一股不容任何一方忽视的政治的经济的宗教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军事的力量(妈耶这长句,懒得断了)。

在此我无意普及什么基础知识,只是想作出推测。当然啦,我的推测跟很多人的相同或者至少是相类。而这些推测在我看来也是比较易见的:

库尔德不会在刚刚的愚蠢公投中取得什么短期实际效益,不过长期来看,他们已初步奠定了一个新的社会契约的基础。

库尔德已在当前的乱局中受益,并且将在域外大国明里暗里的支持下持续受益。

库尔德地区将会扩大,连片,但是内外问题解决之前,政治独立目前来看还是遥遥无期。

库尔德将在战斗中增进基于共同敌人的内部凝聚力,重新塑造成为一个(或者几个)现代民族。

库尔德将是下一个引发中东动乱的不稳定因素。

库尔德的整体宗教色彩将会淡化,趋于世俗,但这一进程将会被周边势力干扰甚至阻断。

域外大国的反应还是那样,该捅刀捅刀,该嘴炮嘴炮,反正都是老一套,各自分自己的蛋糕而已。

内部的问题是目前最迫切的问题——如果将库尔德作为整体考虑的话。

这面旗帜是否会升起?会在哪里升起?会在什么时候升起?这是对库尔德人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