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行星

逆全球化或许更好。我当然不是站在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的角度来说,而是站在中国和全人类的立场上。有人怀疑,中国和全人类的立场或有冲突。但是,五分之一人类,并且是人类之中最富智力、创造力和团结精神的五分之一,中国人的利益势必与人类利益极大重合。

全球化很好,对于中国,尤其地好。因为中国人并不畏惧竞争,他们天生具备竞争精神和天赋的竞争资本。全球化在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实质联结,先进国家从后进者身上不断吸血,但是客观上也交换出一些东西,一些质量参差,良莠不齐,但是确有一些可取之处的东西。有一些后进者借之甚至得以反客为主,逐渐接受并且维护这个后殖民时代的经贸乃至政治体系。这个世界也就取得了一种不公但稳定的平衡。

然而,全球化不仅不会减弱各国之间普遍存在的剥削,甚至在各国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拟人化的剥削。资本家剥削工人,发达国家剥削落后国家。这两者互相交织,构成了全球化时代的丑陋国际秩序。落后国家的工人不止受本国资本家的剥削,也受外国资本家、外国和外国工人的剥削。发达国家的工人虽然仍受发达国家资本家的剥削,但是通过剥削落后国家的工人,境况得到改善。

美国工人每月工资可能有数千美元,中国工人只能得数千人民币,非洲工人的工资则只合几百人民币。美国白领每月一万美元,中国白领每月一万人民币,非洲白领每月工资合几千人民币。这原因不是别的,正是这种国家之间的拟人化剥削。

私人公司是实现私人剥削的机构,跨国公司进一步带来了跨国剥削。从前的资本家只能剥削工厂中的工人和工厂附近的居民,然而现在,通过光纤互联网,以及其他新兴信息技术,资本家可以足不出户地对天涯海角的各国民众进行全自动剥削。资本增值的速度的加快,建立于剥削程度的加深之上。全球化的退潮势必导致资本主义的自我削弱,以及社会主义的快速增长。

逆全球化的替代品是区域一体化。在中国建立起全球化的武装威慑之前,区域化都更有利于中国。凭借亚太地区的支配性军事、经济和政治存在,中国或可再次统合东亚,并且掌握南盟以及南亚地区的市场。

在这一时期,也就是未来二十年,中国必然会开始整饬军备,航空母舰和核武器的数量将在超过美国后保持稳定,直到将美国彻底拖垮,击碎,或者使之重回孤立主义为止。

我们没有走向一个新时代,我们在倒退回一个熟悉的旧时代。但是那不会是一个坏时代,因为我们会赢。

走向动荡的二十年

这次是真的要犁庭扫穴了吗?我还不太确定。中美之间的博弈,此前来看好像还没到图穷而匕首现的程度。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把美国人的底裤都扒出来了。美国人既已恼羞成怒,势必要有所动作了。

眼下,人们的注意还都在疫情上。但是随着美国稍微缓过一点气来,贸易战还是要继续的。中国的投降派和骑墙派在疫情期间力主对美出口物资,将来承受代价的是全体中国人。

白宫传出消息,有人想要取消主权豁免,在美国法庭对中国提起诉讼。这个想法正常人觉得荒谬,但是也要考虑到美国人的水平。这事他们干得出来。

如果成真,这直接就会极大打击美国所创造的冷战后国际秩序。有些国家要考虑考虑自己了。而中国如果应对得当,声威势必大振,同时削弱美国气焰。

无论如何,美国国债现在是烫手山芋,击鼓传花的游戏玩到头了。美国人如果敢动国债,那它的金融霸权就要缩水。华尔街巨鳄们可要难受了。

这时候中国开放了金融市场,估计是国家也看出来了,中国金融霸权的前提之一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如果金融市场还是黑箱,那国际化从何而来?再者,土地财政已经到了不可维系的地步了,房地产泡沫不仅动摇市场经济,而且激化国内矛盾。必须要把这部分投资和投机转移到专门市场里。

美国人会狙击中国金融市场,自不待言。但是我对中国人搞商业的头脑还是十分信任的。从唐朝开设钱柜,宋朝发明交子开始,中国人搞别的或许还有不行的,做做生意是可以的。要担心的无非是国内外资本联合起来收割中国的财富,这时候就要国家队上场了。还好,他们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值得信赖。

我不太认为热战会发生在中美之间,但是代理人战争有可能发生。最难受的是台湾问题悬而未决,邓小平又留下了一个大坑,不知道要多少人命填进去才能收尾。南海问题倒是其次,菲律宾业已服膺,马来西亚不堪一击,越南的海上实力与中国实为天壤云泥之别,新加坡、文莱,一隅之地尔。

暴秦不绝,黎民万姓难得苟活。

心中贼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贼一人者,盗也;贼万人者,美帝也。

在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两个美国。一个是现实中的美国,被越南击败,被加拿大民兵火烧白宫,被轰碎双子塔,被道路以目,大肆屠杀穆斯林和黑人,无力应对世界性危机;另一个是臆想中的美国,正义无比,光明万分,老弱病残的保护者,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自称拥有昭昭天命。

我听说一个国家具有三个要素,即土地、人民和政府。美国的土地,乃是通过赤裸暴力而无耻窃取自印第安人;美国的人民,乃是自世界各地闻风而至群聚而来的盗匪;美国的政府,是压迫内外正义呼声的统治工具、未曾存在过的大规模黑社会犯罪组织。它生于欺骗(印第安人)、屠杀(印第安人)和偷窃(印第安人)之中。

美国人迷信宗教,从一本胡编乱造漏洞百出的邪典的字眼里觅得小字,自称是所谓山巅之城、勇士之乡。然而,根据我对该邪教传说的批判研究,他们称一个道德败坏、纵欲犯罪之风盛行的地方为索多玛。苏轼又云: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再者,子曰: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所谓勇士之乡,无稽之谈。

美国的建立,基于一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梁山式绿林梦想。通过对内外资源的无止境索取及压榨,一时竟繁荣无比。然而这种耀眼的光环是短暂的,梦幻的泡沫也很脆弱。但在强力的渲染和宣传下,美国人将一时的优势夸为永恒。然而,一旦暂时的优势消失,这种现实挤压幻想而霎时产生的虚无,就足以从内部开始,粉碎这个幼稚的国家了。历史多次证明,因为某一种或几种历史性优势而在短时间得以跃进的国家或民族,也会因这一种或几种历史性优势的丧失而在短时间内衰败并最终破灭。胡无百年之运。

美国并不像是中国的敌人,而像是中国的心魔。我有时突然觉得,仿佛这世界真有天命,而中国真是天选之人,正注定要历经劫难,证得大道。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心中之贼,还是要持守本心才能击破呀。

庚子年新闻

恐怕谁都没有料到,不知不觉之间,欧美各国愈渐衰弱,竟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又或者,其实变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不管怎么说,这次疫情应对失利,都会大大降低美帝的实力以及势力。当然,在其强大的舆论钳制下,短时间内一切可能并不会发生明显变化。然而暗潮涌动,有识之士势必得窥天机:似乎我们眼下真的处在一个拐点之上了,那么也就不得不多做些考虑了——无论是为自己,还是替国家。

毋庸置疑,中国当下的年产值已经超过美国。如果按同一种计算方式衡量,中国应该已经显著超过美国了。而我之前推测,觉得中国以美元计价的经济总量,如果考虑种种不利因素,可能要到2030才能超越美国。如今来看,这些我曾经以为的不利因素,说不定却是中国的利好了。

中国的制造业中心地位还在加强,并且正在飞速地在产业链上攀爬,占据更高,同时更全面的生态位。我不相信历史的终结,但是我相信工业机器人所催化的国际分工转移的终结。到那时,中国将成为最后一个通过攀爬产业链而升格的发达国家。其他国家,旧的发达国家会丧失有利地位而衰退,其他发展中国家永远失去一个机会。但资本主义会将迎来往日的救世主,那时资本主义链条上最坚固的一环,曾经多次拯救资本主义的中国,会再次拯救它。

美国的病例数激增,大家早就预料到了。至于它什么时候停止,我看说不定得到百万之数方休。欧洲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而之前为了保奥运而死死捂住盖子的日本,没了奥运这个顾虑,开始进行大规模检测,也势必在短时间内暴增,并多次翻番。新冠肺炎最终必然会从大流行转化为长久的地方性疾病,与人类共存很久很久了。

然而,人类的历史将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五分之一人类在危机中变得团结起来,正要振奋精神,光大基业。至于失败国家统治下的人民,生死无着,乃是历史多次重演的悲剧了。

新的长城

我听说修复古迹和文物,有大概两种流派:一种要整旧如旧,使之面貌相谐;另一种要整旧如新,使旁人知道,这乃是修复过了的地方。故宫之内的珍宝,往往都一如旧貌。但我看,对于长城一类的物件,不妨就拿新的条石补上去。反正,几百年后,新的条石也变成旧的古迹了,正好印证我们生生不息的文明之伟大与延续了。

抗日的时候,在长城内外,有过闻名世界的长城抗战。我看过照片,这边是大刀短枪,战士倚住于垛墙上,严阵以待;对面那边就是日本人的运兵车和机枪阵地。我也不知道,那些战士在长城上挥洒热血的时候,是否会想起,若干年前,我们的祖先也曾在那里抵御匈奴、柔然、鲜卑、蒙古、女真一波又一波的侵略。他们来来去去,想要突破边境的要塞。但蛮夷之辈,如何能知,中国的长城,并不只在诸砖石之中,而是在于同袍同志之士的臂膀之上、军列之中啊。城墙总有颓圮的一天,而中国之人,生生不息,未曾灭亡。

我听说,孔子对那些敢于徒手打虎,赤脚过河,死不旋踵的人,不认为他们勇敢;那些虽然心怀恐惧和忧虑,但还是为了大义而战的,才能算得上是上等的勇。并且,战争算是灾难,疫病又何尝不是呢?那么,今天那些面对死亡并不退却的医生和护士,不正是为了大义而战斗的志士吗?战争时,民众自愿参军,支援前线,为军队提供后勤;瘟疫时,民众自愿服从命令,甘愿牺牲私利,而保全民族的大义。如果说在各条战线上奋斗的战士,乃是真的长城,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民正是国家和民族的地基和础石啊。

然而,一室之内,尚且气候不齐。遑论世界之大,百九十三国,虽种类相近,实有天壤云泥之别。中国逢不虞之变,他国绸缪,得其天时。各洲远甚,风、马、牛皆不及于中国,得其地利。今,其以备预之心,应必然之乱,岂是不易?而处变失策,民众疫死,犹然曰:非我也,岁也。熟可教也?孟子曰: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观夫今日之世界,不亦然之?

民族主义,亏欠还是多余?

有话说是当局者迷,处在历史中的人尤其是这样。想要考察古代的故事,考据已是困难重重。想要洞悉现在,则是难上加难。

民族主义是现代国家的黏合胶水,是封建国家的溶解剂。在民族主义被创造之后,贵族们的国家便成了市民们的了。然而,市民们的国家堆积在金钱和利益的共同纽带上,时时刻刻处在瓦解和异化的边缘。于是,另一种新型胶水出现了,它就是无政府主义和“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所达成的最大化妥协,一种事实上的亲外主义思想,共产主义阵营所普遍信奉的国际主义。

国际主义是超越民族主义的激进思想。我称之为激进,并非是出于我的保守,而是出于事实所证明的它的过度超前。民族主义在一国之中所爆发的力量,总的来说是超过国际主义的。因为它更能贴合现阶段下市民们的意愿,也符合最多数的利益。

的确,在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主义会造成博弈与对抗,激化矛盾。但是因国际主义所暂时弥合的伤痕终究会再次迸裂。国际主义是未来所在,但现在正是民族主义的时代。

为什么中国不可避免要倾向于民族主义?我注意到近些年主流舆论的变化,右翼的和保守的思想渐渐占据上风。在一个充斥着民族主义国家的世界里,一个单独保持国际主义思想的国家是不切合逻辑和最大利益的。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以民族和国家为单位进行思想的重塑是合理的。

一般来说,民族主义会对一个国家造成多方面的伤害和减益,比如压迫少数民族,激化军国主义思想,诱导社会科学的倾向发展,等等。不过观乎当今世界,中国是非常适合激化民族主义的国家。首先,主体民族占绝对优势,而且富裕和受教育程度也较高;边疆地区面积广大,但已经充填了数量巨大的主体民族,控制力较强;主体民族与多数少数民族共享历史、价值、文化和利益;具有根深蒂固的和平主义思潮;历史传统和国际主义所遗留的平等思想影响极大;党派利益未有分化,采取不受约束的先锋队模式,等等。

民族主义发展到今天,已经是无孔不入又变化多端的了。它的名声已为大多数左派所不齿,而尤为愚蠢者所不容。但是现代国家不能舍弃它,所以便通过话术和宣传手段加以粉饰。比如美国对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虚伪区分。美国的民族主义是基于共同的利益而得以维系的,因此也难以避免血腥的资本对它的侵蚀。为了维持存在,近些年来,美国已发动十多场直接或代理战争来保持其国内外利益的平衡。

美国的民族主义之所以表现出独特的伪装,是跟美国独特的民族结构、文化传统和政治模式有关的。首先,美国试图通过虚构一个共同的想象体来使其完成普世帝国式的国家体制的构建。这个想象体就是“美国的责任”。出于这种想象,美国认为自己承担了一些其他国家所不能承担(实际是不承担)的责任。这种责任赋予了它其他国家所不能拥有的权力,包括并不限于:合法颠覆政府,合法发动侵略战争,合法进行人道毁灭,等等。可以想见,这种虚幻的“责任”之所以能够在二十世纪初美国放弃“光荣的”孤立政策后立刻上台,是与其现实利益直接相关的。

在那时,前一个“帝国”,英帝国实际上仍然是一个性质普通的民族主义国家,与罗马和奥斯曼等普世帝国全然不同。当美国完成历史性的崛起时,英帝国已在战争与和平中渐渐失去了对世界的控制,将要回到它边陲岛国的历史定位中去。作为新崛起的帝国,美国不得不审视英国衰变的历史,并加以借鉴。美国于是认为,必须重回罗马式普世的体制,并加以现代化改造。在某种程度上,具有普世性的独特帝国主义,就是美国的民族主义。

罗马、奥斯曼和美国,都拥有同一个重要的前提,也就是主体民族的数量问题。这种数量上的劣势注定使它们不能转向普通的民族主义。奥斯曼帝国在末期便面临这个难题,民族主义转型的失败便预示了它的灭亡。而美国拥有一个前两者不具备的优势,就是足以发动全球战争的优势武力。这种武力便确保了它得以施行霸权政策,以保卫“民族”的自我。

但是,因霸权而繁荣,必将因霸权而衰亡。这是亘古不变的历史倾向。持久的霸权是不可能存在的。美国通过武力保证在世界范围内攫取利益,转嫁负担,为美国人提供直接利益回馈。作为基础和反应,美国人为这种利益放弃一部分对道德的追求,这些道德包括并不限于:和平,公正和诚实,等等。因为每一个美国人都是这种残暴的民族主义的受益者,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伪装出盲目的样子,以保护既得的利益。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从2019年,到十年之后,中国的经济总量将超过美国。到2050年,按数据估算,中国经济总量将超过西方世界之和。到那时,或者那时之前的某一个时间节点,将会有什么发生改变呢?中国将何去何从?美国将何去何从?历史将会证明。

谈南京

南京。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金陵的繁华跟建康的峥嵘。

然而繁华在夜幕之前,峥嵘在夜幕之后。夜幕降临时,南京只有一片黑暗。

幸而黑暗之中,每每有人秉灯前行。不然,要是黑夜连着黑夜,那街上会始终空无一人。

“大家都睡着了吗?大街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那天南京成为坟墓。后人们在上面修建了金的陵。

今天的南京,是新的城。而这历史的厚重不在于它的身上,在名字里。

我还没去过南京,但那不过是“终有一天”罢了。我们每个人都会去的,终有一天。

 

相关文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我有羞于启齿的困惑。

在这样的地方。“爱我。”

她说。

但她,却从不爱我,不爱

我们每一个人。

因为她是神,是创造者;

是母亲,是爱人;

是仇敌,是黑暗。

 

她是万物起源的土地,

我们是她的人民。

 

直到那一束光破开胸膛,

把她搅碎,把她融化。

——掺杂进我们的爱与恨。

而我们就是这唯一的炬火。

是壤土之上、穹盖之下,唯一的光。

 

我们的国家,于是在那之后诞生。

 

一个月前动笔写这篇,今日始成。

二谈刑

不久之前,我写了一篇杂谈,《谈刑》

我说我反对废死。今天我再一次坚定了这个理念。

首先我要重申我在上篇里提过的几段观点:

  •  受害者所无辜遭受的戕害,必须被抵消。
  • (而)当施暴者施加的戕害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的程度时,死刑就是唯一的手段了。
  • 他的悔改,固然可喜。但他的过错已经铸成,并且无法弥补,那悔改又有谁可以来接受并且给予原谅?
  • 只有受害者有权利原谅施暴者。若施暴者自己断送了受原谅的机会,我们作为旁人,只有维护公义而已。
  • 公义就在于施对等之惩罚于施暴者,一以抚慰受害者之家属友人,二以警示蠢蠢欲动之人,三以维持社会之契约。
  • 终结一个罪恶累累的生命,是为了其他的生命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 强留一个应该受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幼儿园竟然会变成集中营,而这集中营竟然会变成修罗场。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如果今天,在这个新社会里,恶人依然皆能苟活,那就请让这个民族灭亡吧。

悲恸固然值得动人,但是在这之后,必须忍着痛苦现实地看,看看问题在哪里:

首先在千疮百孔的幼师的培训、选拔、任用、监督、审查制度;其次在无论如何也洗不脱罪名的败类;再次在监管能力堪忧的家长。

怎么解决?肉食者尸位素餐已久,利益牵扯萦绕,加之改变这惯性的阻力又大。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但幸好我的国家还没到要我来出主意的地步。现在我只希望政府真的如其所说那般在乎民意,又真有那素来自夸的决断力与执行力。如果能借这次举国震动的机会真能有所兴革,那不知道多少孩子得维赖以保全。

没有吃过孩子的人,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十二月十三日更新以下:
事情发生近一个月了。先前是那么热门的话题,那么能够引发人们的讨论,现在是没人关注了的。
这事态迂回曲折,谁是谁非,不是我能够搞明白的。我近些年很是不解中宣部的无能,这次才觉得明白一些滋味了。
人们不是一直默然漠然地活着的。不然,七十年前,一百年前,又何以成功?
统治者举起了刀子,人们就走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条路眼看是走不下去了。

谈刑

刑是法的执行手段。

而法,是人类的社会跟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的必然产物。法产生了,基于法的刑也就被定义了。

恶法非法,恶刑非刑。恶法违背正义,恶刑违背法律。

理想状态下,刑与法相对应,而法则与社会的约定俗成的公义对应。

但事实上我们也必须看到并且已然看到,囿于我们所处的社会历史阶段跟体制意识形态之局限,在现阶段,我们国家的法有时背离正义,刑有时也与法不相称。

死刑则是愈发被质疑的一部分。

或称死刑剥夺了有罪者改过的机会。

或称死刑剥夺了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权利。

或称死刑可能基于非正义的理由或者错误的判决。

法是社会契约的书面存在形式。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契约的天然订立者,维护者,以及受约者。

违背了契约,就要受契约所预先规定的条款追责。只要这条款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并且明确地预先注明,那这追责是无可厚非的。除非你反对这契约——违约本身就是这一心理的体现。

既然某人反对社会中大多数成员所订立的契约,那除非再订立新的契约,否则此人便要受惩。

在这惩罚之中,对等是最重要的原则之一。

这当然已经不再是牙牙眼眼的野蛮的基于肉体层面的等态复仇。但是,受害者所无辜遭受的戕害,必须被抵消。这抵消可以是强加给施暴者的刑与罚,也可以是施暴者的主动悔改与补偿。

然而,当受害者将永远不能从施暴者获得足够的补偿时,施暴者就唯有接受刑罚,以抵消所施与的伤害与对我们社会契约的破坏。

而这时,这刑罚的程度,就是必须仔细衡量的。

这是为了避免施暴者接受溢出过量的惩罚,从而进一步破坏社会的契约。

死刑就是最终的手段了。不应存在比死刑更加深度的刑罚。但死刑也必不可少。

当施暴者施加的戕害已经达到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济于事的程度时,死刑就是唯一的手段了。

终结一个罪恶累累的生命,是为了其他的生命可以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当然,无限期监禁也和死刑一样,足以避免其他社会成员受到进一步伤害。

但是强留一个应该受死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悔改,固然可喜。但他的过错已经铸成,并且无法弥补,那悔改又有谁可以来接受并且给予原谅?

只有受害者有权利原谅施暴者。若施暴者自己断送了受原谅的机会,我们作为旁人,只有维护公义而已。

公义就在于施对等之惩罚于施暴者,一以抚慰受害者之家属友人,二以警示蠢蠢欲动之人,三以维持社会之契约。

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趋势来看,死刑是逐渐减少的,但这并不意味着需要减少到零。

我们所急需的,一是确保程序正义,不至于使法为人所用;二是趋于事实正义,不至于使无辜者遭难。

死刑的减少是大势所趋,但是,这个大势是与一国一地的实情相符的,而不与国际横向对比相关。

现在来说,我真的希望死刑会减少,但是的确不希望它会消失。这是我现在的想法,随着主客观条件的变化,这想法可能也是会改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