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未来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这话我早就听熟了,然而总有无知者用娱乐的方式消解它的含义,直到近来,我才渐渐搞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今年的高考来的比往年略晚一些。不过都一样,高考肯定已经改变了上亿人的命运,而且将要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我绝对相信有人通过高考实现了阶级跨越,很多人可以凭借高考大大改善生活,也有人功亏一篑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大学确实很重要,但是也没那么重要。我之前看到有数据统计,中国大学的毛入学率已经超过美国,我们这一代人恐怕能有四成人最终完成大学教育。大学教育最终将会普及给大多数人。未来如果有一天,大学成为义务教育的一个阶段,我也不会感到震惊的。

那些八十年代敢于下海淘金的,那些二十年前赶上了互联网热潮的,轻易就能实现阶级跨越。十多年前有勇气投身房市的,也能一生衣食无忧。即便是什么其他的事情都不做,只等着经济发展促进薪酬上涨,工资自然也会升得比预料的快。

我总听过一个笑话,说,自己高考失利,只考上了专科,但是学校通过自己的努力,升了本科院校。普通人的一生可能也是这样吧。那些生在非洲,生在上世纪末中国的人,似乎注定度过贫穷无助的一生。但是通过整个民族的努力,中国的收入上涨到至少世界平均水平(其实这与前者似乎也有关联)。一战前的北欧是欧洲最贫穷落后的地区,谁能料到冷战之中它们竟然成了最富裕的国家?东北承担了几十年的工业职能,怎么就一夜间都烟消云散了?

在我爸读高中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顺利毕业,进工厂当工人。谁也没想到,苏联解体了,中国开始完全采用新自由主义来发展国家资本主义。为了缴纳投名状,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被大量关停,机器被卖给温州老板,工人们失业了。整个东北的经济开始塌方,社会秩序完全崩溃。街霸流氓占据街道,土匪路霸则沿交通干线机动,仿佛是1999年的绺子马帮。粉墙上“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的标语先是被涂掉了后半句,再又直接整句被刮走,漆上了“路霸车匪,格杀无罪”。一旦社会开始动荡,大多数人就只能随波逐流了。

没想到混乱的日子居然过去了。虽然东北已被击垮,但繁荣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礼物。
冷战拖垮了苏联,美国人日渐骄矜,中国竟反而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经济快速发展,人民获得更多的教育机会,社会前所未有地稳定,科技也跨越式地进步,军备充实。 才刚喂饱十三亿人,就发现世界的霸权近在眼前了。

这太不容易了。我难以想象,光凭我所亲历亲见的种种困难苦痛,我都不知道这个社会到底是怎样做的,居然让它们多少得以弥合。那四五十年前、七八十年前乃至更久远的,1840年之后的无穷磨难,竟然真叫一代代中国人给逐个战胜了。我们可能是来自旧时代的最后一批中国人。等到我们的下一代长大,他们将生活在一个无比强大又科技昌明的国家,和平又富足的生活仿佛与生俱来。而我们会记得我们付出了什么,我们的祖辈牺牲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迷惑、苦痛、忍耐,为的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痛恨新自由主义对普罗大众的剥削和压迫,痛恨它造成的一切恶果。它毁灭了往日的理想,并且并不肯许诺未来。我对先锋队多多少少有些怀疑,又惧怕利维坦的强力。只有最真诚勇敢的一个个普通中国人,让我完全相信,我们的民族是有活力而且必然有希望的。

今年是西历二零二零年,七十年前一个伟大的巨人从废墟之中诞生——距今居然只有七十年。我真想见识一下七十年后中国的模样,希望我的最后一口气能够在那时才吐尽。

分裂行星

逆全球化或许更好。我当然不是站在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的角度来说,而是站在中国和全人类的立场上。有人怀疑,中国和全人类的立场或有冲突。但是,五分之一人类,并且是人类之中最富智力、创造力和团结精神的五分之一,中国人的利益势必与人类利益极大重合。

全球化很好,对于中国,尤其地好。因为中国人并不畏惧竞争,他们天生具备竞争精神和天赋的竞争资本。全球化在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实质联结,先进国家从后进者身上不断吸血,但是客观上也交换出一些东西,一些质量参差,良莠不齐,但是确有一些可取之处的东西。有一些后进者借之甚至得以反客为主,逐渐接受并且维护这个后殖民时代的经贸乃至政治体系。这个世界也就取得了一种不公但稳定的平衡。

然而,全球化不仅不会减弱各国之间普遍存在的剥削,甚至在各国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拟人化的剥削。资本家剥削工人,发达国家剥削落后国家。这两者互相交织,构成了全球化时代的丑陋国际秩序。落后国家的工人不止受本国资本家的剥削,也受外国资本家、外国和外国工人的剥削。发达国家的工人虽然仍受发达国家资本家的剥削,但是通过剥削落后国家的工人,境况得到改善。

美国工人每月工资可能有数千美元,中国工人只能得数千人民币,非洲工人的工资则只合几百人民币。美国白领每月一万美元,中国白领每月一万人民币,非洲白领每月工资合几千人民币。这原因不是别的,正是这种国家之间的拟人化剥削。

私人公司是实现私人剥削的机构,跨国公司进一步带来了跨国剥削。从前的资本家只能剥削工厂中的工人和工厂附近的居民,然而现在,通过光纤互联网,以及其他新兴信息技术,资本家可以足不出户地对天涯海角的各国民众进行全自动剥削。资本增值的速度的加快,建立于剥削程度的加深之上。全球化的退潮势必导致资本主义的自我削弱,以及社会主义的快速增长。

逆全球化的替代品是区域一体化。在中国建立起全球化的武装威慑之前,区域化都更有利于中国。凭借亚太地区的支配性军事、经济和政治存在,中国或可再次统合东亚,并且掌握南盟以及南亚地区的市场。

在这一时期,也就是未来二十年,中国必然会开始整饬军备,航空母舰和核武器的数量将在超过美国后保持稳定,直到将美国彻底拖垮,击碎,或者使之重回孤立主义为止。

我们没有走向一个新时代,我们在倒退回一个熟悉的旧时代。但是那不会是一个坏时代,因为我们会赢。

骑与射

骑射者,胡之长技也。童稚即宿于骈马之槽,及稍长,则令上马,引弓而射鼠兔之类。中国固不能及也。

古代中国的普通居民,大多是勤勤恳恳的农民。如果叫他们春种秋收,播麦刈稻,自然是信手拈来的。然而摆弄锄耰棘矜的手,迫于种种,有时难免也要操练钩戟长铩。在商周之际,常备的部队不多,农民在战时要被征召为步卒,跟随由贵族士兵所组成的车阵出战。如果是争霸、兼并的战争,兵对兵将对将,自不待言。对南方战争技术落后的野蛮半开化民族作战,就更加容易了。只有盘踞在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是中国诸夏面对的主要外部威胁。

中国的士兵大多是步卒,就算有少量的战车,其机动能力也不如胡人的骑兵。而且,中国的步弓手,本身面对胡人的骑射手也没有优势。因为中国的弓箭手往往是后天在征召入伍之后,才慢慢在军阵之中培养而成的。这样一来,有一种非常迫切的需求就产生了,就是发明一种器具,凭借外力来使中原军队的远程攻击手段与胡人的之间的差距渐渐缩小而趋于弥合。于是,中国人就发明了弩——这样一种与弓类似的远程攻击武器。把一个普通人培养成娴熟的弓箭手往往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但是把一个人培养成一个弩手,他所用的时间和资材都要更少。弩箭的威力很大,同时射击间隔要更长,需要重新上弦。但是,它的瞄准对于精度的技术要求,并不像弓箭那样苛刻,往往可以通过数量上的优势来弥补精度上的不足,尤其利于据守高墙坚城的防御作战。

马镫也是差不多相同的道理。胡人鞍马娴熟,夏人弗如。于是在中国,早期的利于上马的单侧的蹬绳渐渐发展成为双侧的金属制马镫。马镫的出现大大推动马战的发展。从此以后,在马上使用戟戈、枪矛成为可能。马上使用骑枪作战,正是欧洲骑士阶级的特技。三国时代的浪漫传说也正是弩箭与马镫的传说。

火药以及它所派生的火器击溃了骑士阶级,造纸术和印刷术撬动了教士阶级的压迫。这是世人所皆知的,中国物事的西洋之用。然而早在那一千年前,弩(或着由洋人叫法,叫十字弓)和马镫就已经让世界各地的人感受到了中国制造的巨大威力。这种威力长二三十厘米,速度飞快,能瞬间穿透皮肉筋骨。那不妨大家先凑活用用,保证一千年后还有更带劲的。

新青年

有时夜里莫名遽醒,也就是在那所谓梦回之际,觉得有一点孤独。于是披衣起身,拉开窗帘看看沉沉的夜色,倒些水,一饮而尽,之后徘徊好一阵子。

也就是那些时候,像是睡前反刍的羊一样,总是能回想起好久之前的人和事。我有时忘了,但是其实终究还是记得,我曾经错过了多少好女孩,失去了多少机会,做错了多少事情,让多少爱我的人失望。这绝对不能叫反省,只是莫名其妙的自我鞭挞。除了让我痛苦万分之外,并不能带来什么改变。

白天的时候我尽可能地跟自己和解,我原谅自己,我安慰说这都不作数,当不得真。当时我是虚情假意地承认了,只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开始折磨自己。

革命中止了,爱情也不知远在何方。我们成功地融入世界,又渐渐把世界抛在身后。物质的确丰富起来,但精神只在偶尔有刹那的寄托和凭依,这就是我们时代的青年。

走向动荡的二十年

这次是真的要犁庭扫穴了吗?我还不太确定。中美之间的博弈,此前来看好像还没到图穷而匕首现的程度。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把美国人的底裤都扒出来了。美国人既已恼羞成怒,势必要有所动作了。

眼下,人们的注意还都在疫情上。但是随着美国稍微缓过一点气来,贸易战还是要继续的。中国的投降派和骑墙派在疫情期间力主对美出口物资,将来承受代价的是全体中国人。

白宫传出消息,有人想要取消主权豁免,在美国法庭对中国提起诉讼。这个想法正常人觉得荒谬,但是也要考虑到美国人的水平。这事他们干得出来。

如果成真,这直接就会极大打击美国所创造的冷战后国际秩序。有些国家要考虑考虑自己了。而中国如果应对得当,声威势必大振,同时削弱美国气焰。

无论如何,美国国债现在是烫手山芋,击鼓传花的游戏玩到头了。美国人如果敢动国债,那它的金融霸权就要缩水。华尔街巨鳄们可要难受了。

这时候中国开放了金融市场,估计是国家也看出来了,中国金融霸权的前提之一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如果金融市场还是黑箱,那国际化从何而来?再者,土地财政已经到了不可维系的地步了,房地产泡沫不仅动摇市场经济,而且激化国内矛盾。必须要把这部分投资和投机转移到专门市场里。

美国人会狙击中国金融市场,自不待言。但是我对中国人搞商业的头脑还是十分信任的。从唐朝开设钱柜,宋朝发明交子开始,中国人搞别的或许还有不行的,做做生意是可以的。要担心的无非是国内外资本联合起来收割中国的财富,这时候就要国家队上场了。还好,他们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值得信赖。

我不太认为热战会发生在中美之间,但是代理人战争有可能发生。最难受的是台湾问题悬而未决,邓小平又留下了一个大坑,不知道要多少人命填进去才能收尾。南海问题倒是其次,菲律宾业已服膺,马来西亚不堪一击,越南的海上实力与中国实为天壤云泥之别,新加坡、文莱,一隅之地尔。

暴秦不绝,黎民万姓难得苟活。

两则历史事件

4月10日,我们美丽的蓝色行星上唯一一个还能够正常运转的航母战斗群平静地穿过宫古海峡,进入宽广辽阔的太平洋。当沉默的舰队奔驰在苍蓝的海面之上时,历史将如实记录这番事件。这是新篇章的序曲。

2020年第二季度,以美元计价的中国国民生产总值将首次超过美国,短暂地成为第一大经济体。当然,在第三季度,当美国终于初步控制住疫情,把人们驱赶到工作岗位上时,美国的GDP又会反超。不过这是格外值得纪念的第一次,未来会变得习以为常。

心中贼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贼一人者,盗也;贼万人者,美帝也。

在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两个美国。一个是现实中的美国,被越南击败,被加拿大民兵火烧白宫,被轰碎双子塔,被道路以目,大肆屠杀穆斯林和黑人,无力应对世界性危机;另一个是臆想中的美国,正义无比,光明万分,老弱病残的保护者,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自称拥有昭昭天命。

我听说一个国家具有三个要素,即土地、人民和政府。美国的土地,乃是通过赤裸暴力而无耻窃取自印第安人;美国的人民,乃是自世界各地闻风而至群聚而来的盗匪;美国的政府,是压迫内外正义呼声的统治工具、未曾存在过的大规模黑社会犯罪组织。它生于欺骗(印第安人)、屠杀(印第安人)和偷窃(印第安人)之中。

美国人迷信宗教,从一本胡编乱造漏洞百出的邪典的字眼里觅得小字,自称是所谓山巅之城、勇士之乡。然而,根据我对该邪教传说的批判研究,他们称一个道德败坏、纵欲犯罪之风盛行的地方为索多玛。苏轼又云: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再者,子曰: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所谓勇士之乡,无稽之谈。

美国的建立,基于一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梁山式绿林梦想。通过对内外资源的无止境索取及压榨,一时竟繁荣无比。然而这种耀眼的光环是短暂的,梦幻的泡沫也很脆弱。但在强力的渲染和宣传下,美国人将一时的优势夸为永恒。然而,一旦暂时的优势消失,这种现实挤压幻想而霎时产生的虚无,就足以从内部开始,粉碎这个幼稚的国家了。历史多次证明,因为某一种或几种历史性优势而在短时间得以跃进的国家或民族,也会因这一种或几种历史性优势的丧失而在短时间内衰败并最终破灭。胡无百年之运。

美国并不像是中国的敌人,而像是中国的心魔。我有时突然觉得,仿佛这世界真有天命,而中国真是天选之人,正注定要历经劫难,证得大道。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心中之贼,还是要持守本心才能击破呀。

庚子年新闻

恐怕谁都没有料到,不知不觉之间,欧美各国愈渐衰弱,竟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又或者,其实变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不管怎么说,这次疫情应对失利,都会大大降低美帝的实力以及势力。当然,在其强大的舆论钳制下,短时间内一切可能并不会发生明显变化。然而暗潮涌动,有识之士势必得窥天机:似乎我们眼下真的处在一个拐点之上了,那么也就不得不多做些考虑了——无论是为自己,还是替国家。

毋庸置疑,中国当下的年产值已经超过美国。如果按同一种计算方式衡量,中国应该已经显著超过美国了。而我之前推测,觉得中国以美元计价的经济总量,如果考虑种种不利因素,可能要到2030才能超越美国。如今来看,这些我曾经以为的不利因素,说不定却是中国的利好了。

中国的制造业中心地位还在加强,并且正在飞速地在产业链上攀爬,占据更高,同时更全面的生态位。我不相信历史的终结,但是我相信工业机器人所催化的国际分工转移的终结。到那时,中国将成为最后一个通过攀爬产业链而升格的发达国家。其他国家,旧的发达国家会丧失有利地位而衰退,其他发展中国家永远失去一个机会。但资本主义会将迎来往日的救世主,那时资本主义链条上最坚固的一环,曾经多次拯救资本主义的中国,会再次拯救它。

美国的病例数激增,大家早就预料到了。至于它什么时候停止,我看说不定得到百万之数方休。欧洲的情况只会更加严重。而之前为了保奥运而死死捂住盖子的日本,没了奥运这个顾虑,开始进行大规模检测,也势必在短时间内暴增,并多次翻番。新冠肺炎最终必然会从大流行转化为长久的地方性疾病,与人类共存很久很久了。

然而,人类的历史将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五分之一人类在危机中变得团结起来,正要振奋精神,光大基业。至于失败国家统治下的人民,生死无着,乃是历史多次重演的悲剧了。

说金瓯

世道备变,前有千年之变局,后有不世之中兴。观夫今日,必也其会。

当其乱世,岛夷蔑中国之德,腥臊尘埃,一时纷纷。长城颓圮,漕渠污塞,天下板荡,神洲几近陆沉。中国之人,奔走呼号。黄钺奋举,大吕震声。关西豪杰,江南俊才,会盟歃血;塞外志士,海内英雄,嫠面衅鼓。不分老幼,无论女男,皆欲保全中原,存其种类,而熟能料其后况?政还于民,上下一心;事从诸众,璞瑕各用。芝兰生香,松柏肃立。人人生唐虞之心,而和孔孟之意。是以人心效顺,国力日隆,若朝阳之出于旸谷,将播于岳渎;如猛虎之啸于深林,百兽震怖垂伏。

昔者受侮见欺,尤不改王道之志。故今中国持威而不暴,未有虐无害而残小弱也。重建三宝之艨艟,再兴博望之古道。举重若轻,不辨远近。虽三代未有,比周汉而逾也,而金瓯有缺。

季汉暗弱,炎刘偏安一隅;燕云苦恨,南向祷盼王师。白蛇怒斩,岂为金章紫绶? 黄龙直捣,但凭人心大义。蒋贼叛乱,恶虐背德;索虏偷生,愚民害祸。构陷忠良,决堤兴屠;里应外国,反乱裂土。见逐于万民,犹然骚扰闽越,阻隔南海,益增其罪也。倭奴野种,矮丑猾狸。轻贱诸夏,吮痔生番。忘祖宗之姓名,而亲禽兽之膻腥。不肯为中国之藩篱,而甘当夷狄之爪牙。桀纣逆变,敢当汤武之义勇;鞑虏诈欺,螳拒朱孙之洪武。豺狼之心,已是奸邪;虺蜴之性,残忍非常。人神共弃,天地同厌!是以生聚蕃息,包羞忍辱;磨砺教训,此理必伸。

百姓何辜,岂限一衣带水?舟车造作,不日将驰劲旅。传檄天下,罄南山之竹;涤荡海内,决东洋之波。 西六东八,旌旄蔽日;秦军魏卒,钩戈如云。金星东出,登城野战之吉兆;红旗中掣,克敌制胜之祥符。宜驱电光石火之势,运熊罴虎豹之气。山呼海啸,何阵不摧!焚香燃膏,亿兆庆祝;著史植碑,传诸后世。岂不盛哉!

但得斯日,当枭其贼首,祭于太庙,还矢先王,告以成功。曰:盖我中国之民,天命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

呜呼!日月昭彰,故国有明;沉疴尽去,今则大兴。天命重归中国,自兹始也。

说城邦

由一城而一国的民族多矣。中国是这样,罗马是这样。国字的甲骨文乃是“或”字,持戈守卫的土地,就是“国”。在篆文时又加上了囗字框,成了“ 國 ”,乃是强调了它的范围。君主居住的城市,就是“国”,在国中居住的人民,就是国人,乡村居民就是野人。后来的国字推而广之,成了多个城市,多个乡村的概称。不过,像是“去国怀乡”“权倾朝野”这样的词,也表示后人并没有忘记它们的本义。

有人说春秋战国时期,诸夏王国的扩张乃是由点及面的,确实然之。实际上,一直到明清时期,乃至今日,华夏——汉民族的扩张都是以这种扩张形式为主的。汉武帝充民福州,两千年后,福州人和福建其他地区的汉族血统都有显然的差异。明代西南地区的“县民”也是如此,据说到民国初年明代移民的后代还保持着一些独立性。城市包围农村,确实是三千年间的主流啊。

越南的主体民族自称京人,也是这样的道理。国、中国就是京,国人和京人对周围地区进行开发,于是这个概念就渐渐扩大化了,最后成为了中国人、京人这样整个民族的称呼。

说来有趣,中国两字,都是由军事术语发展而来的:中乃是手持中军大旗,国则是持戈保卫土地,今人仍可略观我们祖先的剽悍之风了。